元宵夜之路


今晚好像更冷了,风叭在窗上一个劲地朝里挤,夹层玻璃也被它的利齿噬咬得吱吱响。我心中一阵一阵发寒,又一阵一阵酸酸的。今天正月十五,是一本年度的元宵节。不容置疑,这是一个阖家团圆的生活也是一个喜庆的日子。正月十五耍龙灯,游社火,踩高跷……锣鼓声声爆竹一阵阵。五彩缤纷的烟花弹喷涌而出直上云霄,如天女散花一般,在快乐的星空民族舞蹈我唱。而这时候,街头巷尾一直涌向了人,比肩接踵人山人海好不热闹。小孩子眼睛瞪得圆圆的地,烟花弹一升空,她们就挥着小拳头晃着小脑袋欢欣鼓舞乐不可支。而大大家却老怕她们拿出一些事,把他的的双手牢牢地紧握着没放,一边叫道:“别乱串别乱串!……”

天上被快乐染红了,好像并不是夜晚。对啊,正月里闹元宵!元宵佳节的夜里沒有黑喑,天空的月儿如同园盘嵌在天慕,把一抹温和的光撒满世间。象铺了一层碎银。月色的柔和给传统节日的快乐披着了一件绵软的外套,使元宵佳节的美在热情中透着恬静,完善中含着害羞。

窗前的风,仍是冬季的姿态,凛冽绝情明目张胆。它找寻着每一丝间隙每一个空缺,妄图直捣黄龙扑倒在屋内,有很大的赶跑溫暖抹杀光辉之势。我由不得打个寒噤,差点被它打倒。赶忙把电热扇的色度调到最大,叫它吐出来红彤彤火苗,以战胜那尝试袭击的严寒。我心便也又稳了一稳,想到了上年此刻的事。更是:

去岁今天月正圆,

一轮玉盘系碧天。

糯米包出全家人喜,

灯花盛开满院甜。

一桌米酒才斟完,

几盘端来哨子面。

孙子十指紧扣喊祖父,

老伴儿举灯笑开颜。

元宵佳节的晚餐,大家这里有一个习惯性,一般都吃的早一些,都惦记着吃了早早去凑热闹。一家老小围在一起,先上元宵节,一人一小碗。里面有盛八个的也是有盛六个的。成年人多是八个而小孩子少一些,六个有时候也吃剩。这倒并不是吃不上,只是吃了元宵节也有物品吃呢。吃啥?自然是哨子面了!在大家故乡,哨子面是闻名遐尔的特色美食。凡尺寸传统节日红白事一直以它主导食,来招待客人庆贺传统节日。一碗红彤彤热腾腾的哨子面令人笑容满面。

老伴儿每到这时候,她一直注意力不集中,早已六十多的人了,也要亲身上厨实际操作,说她做的香。我说你歇一下吧,让小朋友们做一顿。她白我一眼,说小朋友们做的你吃得惯吗?馋嘴猫一样!找了那样一条原因堵我嘴。也是说实话,我是吃不惯他人做的饭,只有老伴儿的技艺才合我的口感。小孩的也不好,她们的烹饪技术和他娘比起來还差一截呢。

一顿故乡特色小吃,通常把一年难能可贵回家了一次的子女们吃的一声声看好,她们边吃边赞扬,母亲做的哨子面便是香!哎哟美味的很,每天能吃上妈做的哨子面多么好!

通常此刻老伴儿她就经不住夸奖了,咧着嘴哈哈哈笑着,高兴地说对啊大家谁做的都没有他妈做的香!你爸就只喜欢他妈做的哨子面,他人做的他不要吃哩!哈哈哈!哈哈哈!

子女们吃过饭,说要刷碗整理盘子,老伴儿她却不许。说大家歇着去歇着去,妈整理妈整理。大家都工作哩累的很,回家啦好好地歇一歇!

房外的风,好像也在帮她讲话。吱吱作响地叫着钻进来,却一点也不感觉冷。反倒有一种凉丝丝的味儿。而老伴揩揩的身上并沒有的尘土,站到窗边说,今夜上的风不热,凉嗖嘎的好爽人!

上年那爽人的风,2020年变成了难过的风致死的风!

老伴儿在上年六月份过世!患的是突发病,无能为力。

冠状动脉病毒性肺炎,2020年丝毫没有留情地来啦,它也无论是不是你大年三十的,无论是不是你元宵节。

厚重的气体,凛冽的西北风,令人心醉的孤单,没法驱逐的孤独,放满了我的小屋攻占了我这颗荒芜的心。我静静地望着暗悠悠的灯,听着仍在侍机攻击的风,及其那了无声息的空荡荡的街道社区上死一般的静寂,一阵可悲袭上心中。呵!2020年的元宵佳节,为什么会这般悲剧?为什么会这般难过?“福不降准降息,鸡飞蛋打!”家伤国忧,病来妻走,“房漏偏遇连阴雨!”真令人始料未及始料不及哪!

老伴儿的音容宛在恍若昨日,元宵节的灯火阑珊似在眼下,万头攒动龙舟竞赛的快乐今天成幻。实际这般惨忍,病毒感染依然凶顽。防护口罩下是一张张焦虑情绪的脸,天空中是一层层悲凄的云,大地面上是一波又一波的余寒。

我将电热扇又旋高了一圈。呀!條的,它突然传出了一道电闪一样的强光照,把屋子里顿时映照得好似白天!哇!我目一瞅,屋中红通通,如一团火球,似喷薄而出的朝阳区,传出绚丽的光……

窗前,那已经窥视的风,突然缩回去了身体,统统遁得烟消云散!月儿又修复了原貌,如银盘一样浮在房顶,发着柔柔的光,向我挥手,而老伴儿也笑盈盈地朝我走过来了……

原以为我还在做着一个甜密的梦,用劲轻揉眼睑,却还微痛。